受妥瑞症折磨,雜耍師阿迪卻視之為動力:「病症令我反應比常人快。」

Z世代愛一身兼多職,何俊迪(阿迪)正是此職場新生態的範例:同時間是雜耍師兼導師、魔術師、氣球師、演員⋯⋯也游刃有餘。工作對於他,不單只用來糊口,還帶給大眾歡樂,更因此為自己開啟了一扇出走闇黑之門。未巧遇雜耍前,他受盡「妥瑞症」引致的身體抽搐進逼,加上歧視目光,身心交瘁,唯有用自我封閉求存。多得扯鈴,他的自信回歸,甚至從生死邊緣抽身,因為一直折騰著阿迪的妥瑞症,竟是成就這類講求眼明手快雜耍之主要能量,於是他決定,要嘗試跟這個病做朋友,要在台上有更出色表現,更重要的是,要向世人表明,有些人就算輸在起跑線,只要努力,終能在勝利組,榜上提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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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Z世代的四重考驗

妥瑞症患者最常見的舉動,阿迪指,包括不由自主地郁動口鼻、頭部、肩膊、雙手,又會發出怪聲、吹口哨,甚至講髒話。「表癥多不勝數,每個人的情況也不盡相同。醫學界解釋,這是腦內一種名為多巴胺的物質出現異常引致。」他記得,那些多巴胺亂碼時,自己正準備升讀中一,而與妥瑞症聯手考驗他的,還有過度活躍症、專注力不足、讀寫障礙問題。

「最辛苦的,一定是受妥瑞症影響,因那時認識這個病的人,少之又少,當我身體每次突然郁動或無法自制地發聲時,都會被人用有色眼鏡對待,將我當作精神有問題,有時連屋企人也因此感到尷尬。」阿迪回顧,中一、二是最艱難的階段,當時他是學校唯一一個患這種病的人,發病時,同學都投以奇異目光、迴避他、拿他的動作做笑柄;至於「求學只是求分數」的老師,根本無耐性、亦不知如何處理他的問題,往往只以責罵方式去教。

每當玩雜耍時,阿迪就會判若兩人,因雜耍使他心情變輕鬆,可為他暫時擺脫妥瑞症引發的肢體抽動問題。

因病得福?妥瑞症潛藏驚人能量

「那時的自信受到很大打擊,我變得很封閉、很沉默寡言,不相信任何人。」阿迪憶及,加上附帶的過度活躍症、專注力不足及讀寫障礙,學業成績可想而知,但全靠遇到一位因材施教好老師,用適當評分獎勵計劃,幫他慢慢改進,並鼓勵他多參加課外活動,向他推介雜耍,才有今日的阿迪好氣場。

對於那些年的小插曲,當事人印象猶新:「由於妥瑞症令我比一般人的反應和動作都要快,所以初次上雜耍班時,我一接觸扯鈴便上手,一些難度較高的動作,亦拿捏得到。之後每當學會一個新花式,就多一分成就感。」

跟其他Z世代一樣,阿迪在職場上擁有多重身份,氣球師是其中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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扯鈴除填補了阿迪內心的滿足感,簡直是他的「華陀」,每次跟扯鈴在一起,抽動身體的毛病就不會找他麻煩。「當心情放鬆時,抽搐是會減少的。」他稱。

從雜耍煉成的妙藥,令他愈玩愈起勁,拋波、扭氣球、單輪車、街舞⋯⋯現時他已瓣瓣皆精,平時除了表演,並會以導師身份,在他的母校指導後輩。「妥瑞症令我在很多方面稍遜於人,但也為我帶來專長。」長期與病同行所參透的道理,亦漸漸令阿迪整理出他的職涯規劃:以雜耍為職業,娛人娛己。

魔鬼與天使,終極一戰

能將興趣變成職業,是不少人的夢想,阿迪由衷表示:「所以要好好珍惜。」因為能圓夢,不是他表演魔術那樣,唸一句「mali mali home」咒語便馬上變到手,礙於專注力不足和過度活躍症,阿迪需耍付出N倍努力,才見收成。

「以前我極之容易分心,因過度活躍症的嚴重程度,比人高出三倍以上,所以練習雜耍初期,要我不斷重複做同一組動作,實在是一大考驗。」當事人回首:「為了令自己不放棄,我之後想出一個辦法:將練習時間分段處理,每次十多個招式一起練,而非只專注在同一招式。」

為求達標,有志者最後更耍出終極一招:以後天努力,擺脫專注力不足和過度活躍桎梏。「在改善問題的過程中,我不知哭過多少遍,因為真的很辛苦!就像魔鬼和天使把你從兩極不斷拉扯一樣!」阿迪說,問題至今也只是得到改善,而不會完全消失,至於妥瑞症,只能透過慢慢放鬆情緒來緩和問題。

「過度活躍症其實也有恩於我,是它令我擁有過人體力,練習時間可以比其他人長。」將快樂建築在自己痛苦上的黑色幽默,不是人人可做到,阿迪的能耐亦非一朝一夕煉成。「在最灰的時候,我曾晃過不如輕生念頭。」他坦言。

從困境中,阿迪煉出了一套值得大家深省的智慧:正因為你處處比人弱,覺得不及人家好,才會比常人更努力地將缺點改過來,將自己變得更強

改變命運,心態」幫到你!

阿迪最後並無放棄自己的引力,是當他在邊緣回望時,發現:如不生存,就會浪費一切曾投放在自己身上的資源,包括父母的付出;如不活下去,他就無法試圖改變有色眼鏡垢病,建構和諧融洽景象。「也不能好好在台上為大家去表演。」他義正嚴詞表示:「離開不是一個解決方法,只是將責任推給他人。」

這個真人真實勵志故事,之前曾被港台拍成電視節目《沒有牆的世界VI》,並由阿迪親自粉墨登場,他說,想透過不同渠道,多發一些聲音,令更多人知道,不論是妥瑞症抑或其他行為、情緒病,都不應受到歧視;同時希望病者不要總是覺得自己無利用價值,而關在一角。「不如往外闖一下。」阿迪:「很多時,輸或贏,不重要,凡事盡力去做,便問心無愧。」這分正能量,並讓他在去年獲選由籽識慈善基金主辦、香港賽馬會慈善信託基金捐助的「今生不做機械人」創夢計劃,繼續實現青春的夢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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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文:TY  圖片提供:被訪者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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