資深陪月員入行逾廿年 唔止煮飯換片湊B:「照顧媽媽情緒最重要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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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陪月,日日對住BB,好像很開心,但細想之下,又要照顧BB、又要照顧產婦,甚至產婦一家,又要長時間對住老細,如果老細脾氣不好,簡直像困獸鬥。入行已20多年的謝燕飛(阿飛),面對種種難題,反而愈來愈愛這工作。

20年前未有陪月讀的日子:靠長途電話邊聽邊做

阿飛最初入行,並非受BB的可愛引誘,而是緣於少女時的一次偶然──工廠同事產子後大出血,急需人照顧嬰兒,「那時我才16、17歲。真的完全不識,碰到BB都驚。」當時唯有用長途電話,一邊聽朋友外母指導一邊做。

後來間中也有朋友找她幫忙,到1997年正式入行。「那時是叫鐘點或姨姨,沒有陪月這兩個字,也沒得學。」照顧人的技藝,都靠一次次去摸索:「例如雞腳怎樣煮得好呢?便是問那些媽媽好不好食,由她們告訴我要加些甚麼。」要煲藥膳湯補身,便去看書,又問做藥材行的朋友。如今她已儼如半個中醫,連媽媽的身體情況適不適合某種藥材,都能大概看出來。

除了煲湯煮飯,做陪月還要煮代茶、早餐、洗奶樽,幫BB洗澡、餵奶、換片,但過程中有時會遇上「四大長老」(夫婦二人的父母)的意見。「八大長老也有。」阿飛笑着說。「穿衫次序怎樣,各大長老也不同。如果明知不對,要想怎樣令他們明白。」

每次踏進別人的家,她都會把對方當作自己的家人──做陪月,最重要的,或許不是煮飯煲湯,而是時刻為這家人著想的心。也因此她才能成為那道修補家人關係的橋樑。「說起來,8、9成家庭其實都需要這類支援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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耳聽八方 衝突一起即送上茶緩和氣氛

陪月更重要的工作,是照顧媽媽的情緒。「媽媽會有很多擔憂,例如怕BB睡覺時透不到氣,整晚不睡看住。」近年還多了「贏在起跑線」的壓力,她便要時而動理,時而動情──分析客觀情況,又或以媽媽心態去開解:「贏了又怎樣?不讓他學壞,已是最好的開始。」

也有的時候,其實媽媽只是需要陪伴──丈夫整天工作,擔憂無處訴說。而每當社會有大事件發生,也會令媽媽更擔心,「SARS那年尤其,真的飲水也飲不到,有4、5個都是這樣。那便聽她說,不敢斷言對與錯,只說:是啊,原來這些令你不開心。」

家庭關係緊張,也會影響媽媽情緒,包括夫婦、婆媳、母女之間。「我們就對兩方面都講些說話,不用多的,試過跟媽媽說,你個女說小時候你煲甚麼湯給她,她想飲,她說:『吓?她記得啊?咁都好。』」每當在廚房聽見大廳氣氛不妥,阿飛都會馬上出來:「啊!婆婆飲壺茶啦。」她也曾怕自己多事,「但如果我踏出一步,令她們之間可以緩和,就值得了。」她說:「而且和諧些,大家開開心心聊天,BB感覺得到,也會乖些,不睡覺也『吖吖』撐撐手腳,很可愛的。」她滿足地說:「見到一家人由不融洽,變到有傾有講,是最開心的。」

照顧過的BB,關係保持得最長的今年20歲,「他媽媽說他由12歲開始沒錫阿媽,18歲生日見他,離開時我走入升降機,他忽然從家中衝出來攬住我錫了一啖,然後就跑走了。那刻覺得,嘩,18歲仔了,眼濕濕,眼淚想流出來。」平日在街、酒樓,也有很多小朋友走來叫姨姨,「最初很莫名奇妙,後來才知道是以前的BB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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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兼廚師、中醫、社工角色 卻曾被質疑價值

如此說來,陪月既是廚師,又像中醫,又是社工,照顧了BB,又照顧了媽媽和她的家人。但阿飛卻曾遇過有媽媽質疑她的價值:「她可能心情不好,想找人罵。一早去到,很嬲地問我知不知道大學畢業幾錢,請個工人幾錢,姐姐還會由朝早6點做到夜晚12點。」她不禁收起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:「罵足大半個鐘。她原來不尊重這個行業。」她說。「最初是不開心的,現在覺得,只是你不了解這個行業,這份工真的不是每個人都做得來。」

這工作,一天下來做不停,有時睡前僱主也會打來,大女功課未做好卻睡了,也會問她怎辦。沒法好好休息,加上偶爾會遇到不講理的媽媽,長久下來自己也不開心,她曾因此轉行,卻發現最愛還是BB。「心態轉了,讚又好罵又好,都是因為有期望,罵完她們發洩到,我又釋放到──見到BB就會開心。」說起她就眉開眼笑:「看着他一日一日長大,由會望你,到10日大時,沖完涼和他穿好衫,他會給你一個很可愛的微笑,到滿月時吖吖叫,那種滿足感是其他人給不到的。」而令一個個擔憂至不眠的媽媽,變成紅光滿臉的人,也令她很開心。

但她也說:「近年感覺吃力了。」不是體力不繼,而是黑心陪月的問題。「同期入行的朋友,都想停下來,看看怎樣培育出好的陪月,將好的文化傳下去。」未有定案前,她仍會努力工作,陪月的技藝已熟能生巧,如何令這行業變得更好,是接下來的課題。

入行薪金:$15,000-$16,000

入行途徑:僱員再培訓局(ERB)有陪月課程,阿飛說獲得證書是基本,要再進修。其後經ERB、朋友或中介介紹入行

撰文:Rita Wong 圖:Rita Wong、受訪者提供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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