復興香港味道!編劇轉賣生果推本地沃柑、樹上熟番茄:唔得都要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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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幾個月,上水石湖墟街市一個生果檔出現50蚊一個的本地樹上熟番茄——嘩,咁貴?檔主阿Man說:「日本蘋果可以,為何香港番茄不行?」何況這番茄絕對物超所值!「爆汁,薄皮,糖心,有蕃茄味,暫時是一世人食過最好味的蕃茄。」內裏更蘊含着本地農夫在不施農藥化肥下辛勞的照顧。「件事覺得應該,就做。」以為這是他做人的宗旨?他卻笑着秒回:「不是啊!會餓死。」

憂味道消失:仍有人買、種,就仍有機會

這位生果仔,是個編劇freelancer,去年初想叫經營水果檔的媽媽離港避疫,但檔仍要開,就開始投身其中,後來更開了個Fb專頁「生果佬與秀珍」。因賣大陸生果不及超市競爭,他多賣外國貨,但久了,他有點氣餒:「沒理由在上水這土地,沒一個生果檔賣香港農產。」同時,他得悉有班農夫朋友有條件種到好食物,卻沒渠道推廣。

「現在常說菜沒菜味,不是沒原因。」本地的水柿、蔗等,都愈來愈少人提,再下去他擔心很多味道都會消失。「但如果仍有人買、種,就仍有機會。」他打頭炮賣的,是沒果蠟、農藥的檸檬,很香,但外形和價錢都不及大陸吸引,「我不信有人買的,但信要有人賣囉。」

「現在種植中很多時令收成太快,而味道太少,如果你要那味道,其實是必須投放那麼多時間,太難和人競爭,所以很少人做,但很多時就因為這樣慢慢沒了那東西。」而那味道,是一方水土的一方滋味,就如他愛喝紅酒,知道每個酒莊的傳統,都會令酒的味道有變化。不同微氣候、土壤,對農作物的滋味,應也有影響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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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老媽媽賣新潮貴價士多啤梨:原來也有市場

結果客人果然覺得貴,「但在過程中會互相了解。我講的只是用幾十元,去買個一家人一起擁有的經驗。以栗米為例,在一家人進食交談的過程中,父母可能會分享一些相關的兒時趣事,以及人文歷史,甚至栗米如何影響世界糧食走勢。這些經驗、故事,是遠超於幾十元。」但講完這番良言後,10個客仍得1、2個肯買。

「但試了不行都要試的啊。」說時他有點小孩子的率性。「會得的。即我有信心本地農產去到外國都有競爭力。」事實上,那1、2個肯買的客人也有回頭,「不斷說『真的很貴,但真的很好食!』」就如外國貨多貴也有人買,「現在可能只是沒平台讓人了解香港農產。」

這場實驗以外,他和媽媽仍有繼續賣一般生果來維生,但當中阿Man又做出了個反常的舉動——明知大家未必信婆婆會熟貴價士多啤梨資訊,仍讓上了年紀的媽媽去賣。與其說是挑戰市場,倒不如說在狹逢中開路——若賣大路的士多啤梨,價錢不夠競爭。想不到銷情比想像中好,「原來有消費力的婆婆會找回婆婆買,他們怕被後生呃。」

有客人會分享吃時的感想,「我想沒什麼人會一家四口用刀叉吃一個番茄,再去說這番茄從哪裏來、農夫如何種,可能一切的東西都來得太輕易,所以現在少了這樣的時刻。如果那樣東西是珍貴的,會是你一世人都記得的。」就像這代很多人都未見過整片良田,但見過後,會發現那是我們值得找回來的東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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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愈多堅持,就愈少工作,但愈少堅持,就愈少自己」

不過貴價水果盈利空間少,「一盒爛了,賣20盒都是徒然。但為什麼人家不蝕呢?會想不斷研究。」想不蝕,更要學水果知識,「要知道為何香港秋風起林柿就季尾、佛誕前落雨荔枝就會少。」還要留意外國假期,把握貨期。「最近在想要學日文了,很多產地知識都要看外文網站。」也要試味,「十幾種蘋果,答不出有什麼分別會很醜。」厚面皮去問人經驗也很重要。

每天開檔朝7晚8,再去果欄,他直言很辛苦,「沒得睡,沒得坐,常常都想放棄。」但他仍想繼續維持這推廣本地農產的平台,也以此闖出一條經營的路。「這是唯一出路,就唯有盡力行,很多人會告訴你不可能,但行的過程是重要的,起碼證實了給自己聽不行,或有些東西你對,然後搜集多些成功的要素,希望下次成功……或者說沒那麼失敗。」

但他笑言,生命中不會每一樣事物都講堅持,「做編劇時,大部份客都是叫你寫他要的東西,如果那麼多堅持,就愈來愈少工作,但如果愈來愈少堅持,就愈來愈少了自己。所以我想用其他方法賺錢,在想做的事上賺少些錢。」生果檔,就是維生的方法,偏偏當中他又找到想堅持而賺少了錢的事,沒什麼的,實驗繼續,媽媽以往的經營方法也繼續。

「我覺得在香港太狹窄了,如果天賦是指很喜歡那樣東西,香港太少機會給人發揮天賦,而他們都很踏實地用土地、日子,去種植他們的果實。所以又不能說他們不腳踏實地,只是他們追求的東西和一般價值不同,而可能真的要有這些不同,社會才會闊一些,令香港人的天賦能現。」他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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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婆吃回50年前走難白肉栗米滋味

賺少了錢,卻賺多了其他,例如發現,願意買本地生果的人比想像中多,「常理」彷彿一次次在面前瓦解,背後可以有另一個世界。「客人會說食得回以前的味,或沒想過可以這麼好味,滿足感是大的,好像開到一些新的或珍貴的經驗給人。」曾有鄰舖的婆婆見到白肉栗米,說起50年前,就是聽媽媽話,背着全家僅餘的20條白肉栗米獨自走難來港,那味道,已50年沒嚐到。

夏天到臨,栗米將繼續上市;本地西瓜、荔枝、龍眼亦會陸續收成;至於番茄和山檸柑,就要等到冬天才再結果了。吃一口這些本來你字典中沒有,又或被忽略的水果,你會發覺,世界很大,一如人生,以為不存在、沒可能的,也許都可能。

撰文:Rita Wong 圖:Rita Wong、受訪者提供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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