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用花錢去旅行還有糧出,旅遊記者一向被不少心視為心目中的筍工之一,但現役旅遊記者Heidi卻勸大家不要貿然入行:「說是筍工,(旅遊)記者其實總被指乞食。」話雖如此,但身處其中的她在訪問的字裡行間多次表示:「現在都幾好啊。」
訪問當日熱氣瀰漫,堅尼地城的海濛上白濛濛的一層。旅行時Heidi很喜歡去海邊,「每個海邊都不同——空氣、周圍的植物、氛圍。」自大學開始她就常去旅行,每當看見書上的文字變成立體的世界時,總讓她嘖嘖稱奇。對她而言,會當上旅遊記者,是順利成章,卻也幾經波折——在求職網站找到報紙旅遊記者崗位後不久,旅遊版就被取消了,然後被轉到飲食版,唯有抱住「什麼都試試囉」的心態轉做飲食記者;後來公司結業,轉到另一間報館時又適逢疫情,於是繼續暫任飲食記者。直至開關後旅遊版重開,Heidi終於第一次旅遊記者的角色以踏進離境大樓,「那是飛大阪的第一班(客)機。」
剛剛開關時,仍未有機構舉辦「公關團」,她就自己找題目去採訪,「(過程)很辛苦」。後來她也試過幾次自己開拓新題材,但因採訪資源珍貴,常常要抓緊時間朝8晚10在異地工作;加上疫情後贊助不易找,所以後期她多是受邀參加公關團。然而公關團未必如以往般有足夠經費給模特兒一起出差,變相旅遊記者也要出鏡。此外她還要兼顧相機影相、手機拍片:「不是去玩的。」公費出差,公關團的主辦方當然想記者盡量拍多些景點、活動,因此有時要「全日不斷行,真的很辛苦」,例如她早前去德國就因當時歐洲日照長,一日行足14個鐘。
她喜歡當記者,「至少你知道自己做什麼,也有東西學。」以往做飲食記者時她也很喜歡聽那些人的故事。
人工不高,出差也累,客觀而言,旅遊記者似乎稱不上絕世筍工。但Heidi卻覺得這份工作「幾好啊」——可以去很多沒想過的地方:「其實有點像開盲盒,因為永遠不知道別人幾時會邀請你和去哪裡。」最近她才去了不丹,有機會和日常仍是穿傳統民族服飾的當地人聊天,感受到他們對宗教的虔誠,也發現他們金錢和機會上真的較匱乏——無法像台灣人那樣透過工作假期賺錢回家創業改寫命運,也沒法承擔遠遊的費用,「常說不丹人很幸福,但我們才是幸福的那個。」她發現:「我們有得選擇都幾好。」
她一直在好好選擇想要的生活——如同旅行的人生:走走看看,試試。有人問過她做旅遊記者會否變得不喜歡旅行?她卻說還好,只覺得去機場很累,多年前她第一次意外地要獨旅時也想過不如回家睡覺,卻想著:「什麼都試試囉,試完不適合便不做囉。」——如同當初做飲食記者,甚至畢業後她曾給自己gap year,也是想着:「試試。」
見到其他人選擇旅居,她發現人生不一定要和主流一樣拚命向上,「原來我也不過份。」
她不是有什麼夢想要決心努力去達成的人,唯一到現在也會渴望的是:「人生需要一粒5**。」她笑着說最近還是有放榜焦慮,發夢夢到公開試放榜:「想考好一點。」但走著走著,她發現人生其實也不必那麼辛苦。那年她獨旅去清邁時,不像現在般多人旅居,她約了當年少有會分享相關資訊的一位女生吃飯,才發現原來生活可以這樣子。如今她會問自己,那顆「5**」是否真的值得去追趕,「成績、上班對我來說一定不是第一位,第一位是開心。」
「如果要過『理想』的人生要比現在努力一百倍,太痛苦了。」像是許多記者會轉做PR,她看到的卻是放工也要湊客,「怕彌補不到精神損失」。因此縱然有經濟壓力,她也想平衡一下:「很難想像如果還有30年才退休,要一直那麼辛苦」。她又指:「這年代賺錢也不是得一個方法(打工),沒必要選一份這麼辛苦的工作。」她眼見許多Gen Z一畢業就做freelance,「我們那時不會想到可以有這種可能。」她笑笑:「真是00後整頓職場(想法)。」
她覺得Gen Z好像比以前多選擇,「知道這世界有不同可能性,不像我們以前,諗住無論如何也要先找份工做。」
面對紙媒息微、記者或許有天會被AI取替,她也會擔心,但路未明前,「什麼都試試囉。」她想開拓副業,經營IG(@heidihid)也是其中一種嘗試。縱沒一條清晰的路,似乎也無不可:「我沒有實際規劃職涯,但知道自己想要怎樣的生活、方向。」她是個不喜歡浪費時間的人,會定目標假期要看多少本書,「最終在工作上都會有機會用到。」旅行遊玩也不忘拍下經營IG的素材,「我不算不努力,只是返工真的未必是第一位。」她選擇了屬於她的筍工、dream life——談起工作、生活的這個下午,她始終微微笑着:「現在都幾好啊。」
如果那次意外的獨旅沒去成,她不會知道:「原來只需要我個心想去哪個地方,『前進吧!』就會去到的了。」
撰文:Rita Wong 圖:Rita Wong、受訪者提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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