碩士生棄做交通規劃師 走去搞紅Van生意？由零客人到包車團：辦法總比困難多

說起紅Van，你可能會想起亡命、粗聲粗氣的司機，在李凱翔（Franki）創立的車隊中，司機卻會說早晨、新年快樂，還會播聖誕歌。這位老闆，原是在汶萊做過交通規劃師的碩士生，放下穩定收入創業，試過0客人 ，又挨過朝7晚9的日子，「問題天天都多。」他卻沒有後悔。  

兩度裸辭走向夢想  

在鬧市馬路口的紅Van找到Franki時，他剛坐上司機座，儼然是個普通的小巴司機，旁人大概不會聯想到背後另有故事。這故事的起源，不是「巴膠」自小立志，只是對「沒效率」的看不過眼，因為想做和交通相關的事，他選了土木工程系，工作時與隔離部門對接認識到交通規劃，便裸辭修讀碩士。 

畢業後他選擇了被派到汶萊做交通規劃顧問的offer，當地的公共交通就只有幾架單層巴士和幾十架小巴，和香港很不同，但到上下課時間，學校附近會塞滿私家車，這點又和香港的名校區一樣。他為當地政府物色附近較寬闊的空間給學童分批上落，又建議將各校上下課時間錯開，解決了這難題。 

2年後項目完結，他回港繼續做交通規劃，但年近30，他總想起自己的創業夢：「難道30年後再後悔沒創到？」加上總無奈於大公司的「行之有效」：「明明向左走轉個彎就到，但大隊說我們一直都是向右的，兜一個大圈就會回來。」他很想試試創業，由自己掌握方向。 

他總在想，「行之有效」不代表就是最好的方法，他覺得時代不斷轉變，不能停在原地。圖為他接手一條綠Van路線後引入的低地台小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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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「喜歡比擅長重要」  

但每月出糧的comfort zone始終令人猶豫，直到公司變動，他決定給自己一年時間，不行再回去打工。他想到紅Van可以一人一車就創業，路線調節又較彈性，也看到愈來愈多人call車，便想用共乘、容許事前預約的模式發展。他獲朋友介紹找到老行尊引路，又聽從建議先去開綠Van熟習行業環境。 

經驗有了，加上算準路線、客源，他便開始經營「AN BUS」紅Van事業，滿心期待可以輕鬆滿座，誰知開始時一班車常得一、兩個客人。幸好一兩星期後口碑漸漸傳開，他也加強了宣傳，逐漸擴展到現在有16架車。 

這一路上，人、車、路都可以有狀況，「但辦法總比困難多。」他笑笑說。「我不會為控制不到的事而苦惱。」可以改變的，他就去想方法解決，像當初未能裝八達通機，他就仿傚的士，用手機NFC功能收錢。 

回望種種困難，他說：「不一定是創業，就算打工，喜歡也比擅長重要。」他開著車在公路上奔馳，「人生不如意事是十常八九的了，但（喜歡的話）遇著這麼八九時，都不會輕易放棄——即不會game over——才有機會做得好。」這個遊戲，他玩了6年多，眼前的風景仍然一直在展開。 

除了日常路線，他還不時會辦觀星團，又有包車服務，紅Van隨時搖身一變成為結婚車、寵物巴士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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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通勤可以是愉快旅程 

他也為乘客打開了一趟有人情味的旅程——他會和乘客打招呼、提醒小心梯級、節日播應節的歌：「我希望營造一個愉快的乘車體驗，你不會需要捉實椅背、一眼關七……」通勤的過程，其實也是生活的一部份，「不需要那麼慘，可以舒服些。」 

現在乘客間熟悉了，見誰未到會請司機等一等，和司機也變了半個朋友，他也很開心獲得客人認同。「其實做司機很多時是很孤獨的，因為大家角度不同，看到的東西也不同。」有問題時易生矛盾，但如今大家互相熟悉，會體諒對方——明白到人不是機械人，有了人情，瑕疵就不會變成不快，彼此的生活也可以不那麼緊繃。重視效率的他，也願意等不慎遲到的客人，那一兩分鐘可以用對路況的熟悉追回。同時他也堅持安全第一，「我們是快捷而不亡命，不希望為了快而犧牲了舒適感。」 

這些年來其中一樣開心事，是乘客的肯定：「有時你用心待人，乘客會見到，會欣賞你的嘗試、你的態度。」 

回望年少時，他對效率低的不滿，大概也只是希望世界可以更好。AN BUS源自德文，意指按需求提供服務的巴士，比起單獨call車，他希望將有同樣需要的人集中在一起，「降低大家的成本，亦都提升社會的效益。」如今運輸署正研究引入這個模式作為輔助，「如果我這麼一個小薯可以幫到這件事，已經很好了。」——為這城的運輸疏通一些，正滿足了他最初做交通規劃的願望。 

他總想起，有個前輩提醒不要待找到迷宮的出路才走進去，「因為當你走入迷宮轉第一個彎，就會發現那裡的風景和你預期的根本不一樣。」他笑言：「如果有個一早知道答案的迷宮，那件事就不用你去做了。」有一定的規劃、風險管理後，「真的想做就先去試，不要想太多。」風景，始終要走在路上才能看見。 

撰文：Rita Wong　圖：Rita Wong、受訪者提供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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